铁口直断

一个有删文癖的写手
以及努力着想要成为画手

【土银】没有你的世界(5)

5.


        江户之夜业已落下帷幕,吉原之夜却才刚刚开始。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一排排装有木格子的房子,浓妆淡抹的女人们坐在木格子后面,等着被客人指名。土方一行人并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宽松的浴衣来的。他们看似悠闲地游逛着,实则暗自警惕——刚进吉原大门那一刻就感觉被人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过有一个人是真的很悠闲,那就是近藤。说实在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跟着一起的?土方头疼地看着完全退化回原始状态、繁衍本能被唤起的大猩猩,觉得他好像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这货纯粹就是来逛窑子的吧?绝对是的吧!

 

       “既然都到吉原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嘛多串君。”银时一脸促狭地捅了捅土方。

       “放松个鬼啊,你这是在怂恿自己男人出轨吗!”

      “男人的话,一辈子有那么一两次外遇也很正常的吧。”银时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两边花枝招展的游女们,“你看那个怎么样?穿蓝色的那个,胸超大的诶,真不得了啊——嘶,混蛋你敲我头干什么?!”

      “今天晚上你给我等着。”土方阴着一张脸。

      “诶——阿银我做错什么了吗?没有啊,完全没有啊。是多串君你太古板了!现在是自由开放的社会,过去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阿银我也是有人权的——”

       “闭嘴。”

 

       银时的喋喋不休仿佛还在耳边,就混杂在璀璨的灯火中,游女的衣袖中。他消失了,哪儿都找不着。可他的音容笑貌又无处不在,无所不在。  

       四人行至一个十字路口。正在纠结往哪儿走时,土方突然瞥见眼前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男人正拿着烟斗看着他。他瞳孔一缩,正要追去,却听到左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近藤老大,你们去看那边的情况,我一个人去追高杉。”土方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就向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喂喂,总悟吗?发现高杉晋助,赶紧带人进来。”

  “副长吗?我是田村。那个……冲田队长他……”

  不用他说,土方也听到那边隐隐传来总悟“把地上的酒舔干净”之类的狂妄声音,明显就是玩脱了。不是说好在吉原外面待命的吗?混蛋小子,就知道靠不住。

  高杉的移动速度很快,土方好几次都差点被甩掉。没办法一心两用跟那边联络,只好专心紧跟着前面那个紫色的身影左拐右拐,最终进入了一个无人的深巷。毫无征兆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土方。那魅惑而危险的目光,令土方有一种被一条花斑眼镜蛇盯上的毛骨悚然。

 

       “高杉那家伙,其实是我们四个当中最重感情的人。本来就是执拗又矫情,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中二病发作变成现在这么个鬼样子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虽然我并不后悔当时的选择,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他从深渊中拉回来。”

       “并不是阿银我有圣母的情怀什么的,也不是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可怜他比我矮了整整七厘米而已。”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银时坐在房顶,背对着土方,这样说道。

 

       和吉原一样,没有月亮,没有太阳。

    从天气上说是很普通的日子,但高杉晋助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十年前的那一天。

      战争使人麻木。就像往常一样,高杉手持滴血的剑,心中的三味线在哀婉地弹拨着。银时在离他大约二十米处。好像距离有点远了,不能及时救援到,但他并不担心。魇魅被解决之后,剩下的这群小杂碎简直就是捏着玩的。

      挥刀,砍下。利刃切进血肉和骨头间的手感虽然很美妙,但久了也就厌倦了。还不如看看银时。和平时猥琐懒散的大白痴不同,战场上血染的夜叉才是最美丽耀眼的。凌厉的眼神和所向披靡的剑术,再加上从未散去的悲伤——明明是个没大脑的人,管好自己就够了,却还要在意别人的生命,真是愚蠢。

       一阵风从身侧刮过。他条件反射地反手去砍,却什么也没砍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差点把人冻僵在原地。

       一把木刀从银时的胸口冲出。因为受到冲击力整个人都往后仰,血染的衣角在眼前飞扬,优美的颈线暴露在肃杀的空气中。

       发生了什么?

       啊。

       是谁?

       血色的瞳孔。

       是谁?

       悲壮的英姿。

       是谁?

       消失了。连带着那把木刀一起消失了。

       可是在胸口留下的洞却没有消失。很准确的位置,刚好在心脏处一个空空的大洞。高杉和银时的都是。高杉觉得自己的那个一点都不疼,可是银时很疼的吧。血液很快将他的白色的衣服全部浸染,又继续蔓延向银色的头发。

      深红。满世界的深红。美丽的深红。

      银时很不雅地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就跟他难看的睡相一样。又有几把刀戳进他身体,他像破烂的娃娃一样毫无反应——该不会是死透了吧,高杉腹诽着。他冲过去把那几个不识相的天人劈成两半,捞起地上软趴趴的银时就走。

      躯体依然是温暖的,腰上也是软乎乎的。这让高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于是更加努力地杀出重围。说不定还有救呢。他这样想着。

      好不容易到了没人的地方。高杉把他放在地上。周围高高的荒草掩住了他们,战场离这个地方很远,可以好好的处理一下银时。其实应该带他去军医那里的。但是高杉没有。

      扯下身上的布料堵住那个可怕的血洞,又把其他地方的伤口包扎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高杉摸了摸银时的手。身体都已经渐渐僵硬冰冷了,完全是死掉了嘛。

         可是这个银发天然卷一直怔怔地盯着前方,脸上维持着不可置信和不甘的表情,纯真天然得得像个傻瓜一样——这种表情也太不符合白夜叉的威名了。高杉决定把他的眼睛阖上。眼睫毛划过手掌痒痒的。可是把手拿开后,眼睛又睁开了,依然是傻傻地盯着天空。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成功。

      果然是不想死吧。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很不甘心吧。高杉叹了口气。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呢,不过本来也就是个白痴。白痴就得早死。草草挖了个坑把他丢了进去,又把银时的刀插在了那个丑陋的土包上面,权当墓碑。

      然后高杉便离开了。带着胸口的冰冷的空洞。

      攘夷战争没过几年就结束了。桂小太郎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属于战争的人,他没有运筹帷幄和杀伐果断的能力。在白夜叉死亡,坂本辰马和高杉晋助的相继离开之后,天人毫无阻力地占领了整个地球。高杉如孤魂野鬼般在世间游荡着,在机缘巧合之下组建了现在的鬼兵队,而心中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如果杀死松阳老师和银时的是天人的话,他说不定还能说服自己去找天人报个仇什么的,可惜松阳老师死了幕府手里,银时更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他自己手里。他们死得像个笑话。

  他一开始无法理解所谓银时是被银时杀死的这一事实。这过于科幻,感觉诡异得不真实。高杉哀悼他,也憎恨他。一想起他,尖锐的疼痛与汹涌的恨意就堵满胸口。他也不想理解老师明明知道这一去就是死,为什么还要去呢?老师不是最明白幕府的虚伪与阴险吗?

  后来他明白了。因为他们都是阻碍历史前进的人,就算老师和银时如何热爱这个世界,但对于早已预定好的未来而言,他们都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都是些可怜的、微不足道的障碍物,自然要被这世界消灭。

      那样的话,他只好向这个世界复仇了。这个世界。这个夜晚如白昼般喧嚣,白昼如夜晚般阴冷的世界。这个不合常理的世界。

     土方十四郎,鬼之副长,真选组的灵魂人物,幕府的走狗。

    他微笑着看着眼前之人:就先拿你开刀好了,用你的血祭奠老师和银时。就在这扭曲般繁华的吉原。感到荣幸吧,副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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