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口直断

一个有删文癖的写手
以及努力着想要成为画手

【土银】没有你的世界(4)

  4、      

      两次下来,土方已经很能适应这种奇怪的视角了。比如现在在他眼前的是一把扫帚,一把白皙的手握着它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土方很想吐槽地上明明没有垃圾,为何还要不停地扫扫扫,女人果然是奇怪的生物。

        不过土方很快就知道小玉为什么要在居酒屋门口扫那么久的地了——为了偷窥——啊不,只是不小心看到而已,谁让那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的?视角稍稍向左上方偏了一点,可以看到楼梯上站着背对着小玉的银时,以及比银时站得高一截的土方十四郎。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落山时分,落日的余晖洒满街巷与屋顶,也让那两个人也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两人的气氛似乎有点尴尬——不知道为何就是有这种感觉。坂田银时的背挺得僵直,双手也不自然地垂在两侧。土方则居高临下地望着银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装逼的气息。接着两人开始小声地讲话,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隐隐约约传来银时“不——不要开玩笑了”这样的话,语气是往常一样的油腔滑调。

       在一旁用小玉视角注视这一切的土方有点心焦。对于接下去的发展,虽然心里已经模模糊糊有了猜测,但这种猜测让他有些害臊。他很想抬高视线,仔仔细细地看清那两个人的神态和动作。

      两人继续争吵着,声音却渐渐地抬高,土方偶尔能听到诸如“你到底想怎样”、“就是你想的那样”这种狗血肥皂剧中的下三滥台词。土方心中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恨不得把那边离银发卷毛这么近却没有任何动作的混蛋揪下来,换成他自己——虽然两个都是自己,但土方就是莫名不爽。

       声音突然停止了。

       那一瞬间,土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再跳动。夕阳下的小小楼梯上,黑发的男人俯身亲吻处在他下方的银发男人。很简单,很突兀。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低下头,对准嘴唇,吻上去。仅此而已。除了嘴唇,他们身体的其他任何部分都没有接触,所有涌动着的感情都在那小小的、柔软的接触面上传递交换,于是彼此便明了了对方的心意。这是多么神奇的事。这是多么伟大的奇迹。

      那一瞬间,土方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小小的,像是芽一样的东西。软软的,温热的,映在他的嘴唇上,带着一点弹性,停留时间不长不短。他仿佛看到银时因吃惊而瞪大的眼睛,猩红色的瞳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又倒映着自己的细长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承载着满满的深情。

 

       “银时……”

      土方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三下,吐出了这两个仿佛早已在心里嚼了千千万万遍,此生却是第一次念出的字。


       场景在倏然间变换。眼前是一扇门。

       这是一扇眼熟的门。棕色的、木制的门。土方努力专注于研究木料的纹理与质地,但却完全是徒劳的。薄薄的门完全无法阻隔从门内满溢出来的扑面而来的色情气息。

       是银时的声音。

       煽情的带着颤音的喘息,断断续续的,时而夹着咬牙切齿的“混蛋……”这样的话。门外的土方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根本无法控制呼吸的频率。他控制不住地想把那扇碍事的门砸烂。完全可以想象里面的场景——银时是如何被自己强迫性地压在门上。他的头一定倔强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因为强烈的羞耻感令他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然后自己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强制他面对自己,好让自己看到他染上情欲的艳丽的眼角,涌动着热情的猩红色瞳孔,以及倒映在对方眼中的自己。

       那是自己最动情的模样。黑色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对方,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怀里。身体结合处温暖而紧致的触感令人快乐到要发疯——这是何等美妙的感觉?即使是神明也不曾体会到这种幸福,因为这个银毛天然卷不在天界,而恰恰在人间,正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与自己紧密联系在一起。只盼望这种联系永远不会断,这种灼热永远不会消散。真是被欲望所控制的男人,竟然因为一分一秒的愉悦而贪婪地希冀一生一世的长久。

        薄薄的门承受着来自里面的强烈的攻击,支撑不住似的有节奏地颤抖着。散发出草莓冰淇淋般香甜味道的空气,透过窄窄的门缝争先恐后地钻出来,连接着门里门外。灿烂的阳光像往常一样照耀着歌舞伎町,两三只麻雀停在附近的电线上天真无邪地叽叽喳喳着,但在那一片门前门后,明朗的阳光化为暧昧的柔光,清脆的鸟啼化为旖旎的旋律。空气的组成方式似乎都改变了——水汽变得暖融融的,清新的氧气渐渐稀缺,让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的速率旋转着向上攀升,不经意间碰触到的滚烫肌肤,指尖滑腻的触感,喉间溢出的美妙呻吟,一切的因素和谐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曲激昂交错、华美动人的交响乐。

       乐章渐趋走向高潮,在上上下下的颠簸后终于奋力攀至巅峰。那一刹那,所有的热情宛若火山喷发,炽热的岩浆迫不及待地奔向每一个它想去的地方。直至终章结束,跃动的音符也未就此消散,眷恋地在空中盘旋不去,跃跃欲试地想要在中场休息之后尽快进行下一首曲目。下一首是什么样的呢?是哀婉缠绵的呢,还是热血澎湃的呢?

       阳光依旧天真烂漫地洒满歌舞伎町的每一条街道。而万事屋的门前,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清醒过来之后,土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浴室洗个冷水澡。可冰冷的水一点也没有压制住激荡的心情。太羞耻了!土方捂住自己的脸,在床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竟然……竟然真的做了——真的做了啊!尼玛!为什么好事情都是那个自己享受到!我也想要啊混蛋!老子在这边还是个老处男啊,一天到晚被队士嘲笑啊知不知道!这群混账,现在老子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无视副长的威严——啊不对,脱单的是那位,不是自己。虽然归根到底是同一个人,但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理解这种事情呢?果然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把那个为了拯救世界而自杀的中二傻逼救回来,对,就是这样。

      等等——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土方把头转向依旧面无表情的头颅君。小玉眨巴眨巴眼睛,淡定地望回来。

      但是这要怎么说?说你干嘛偷窥偷听吗——明明是那两个没廉耻的人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人家说不定本来只是想收个房租而已,结果就不小心听到——但正常来讲应该是脸红红地走掉吧?听墙角听那么久不怕耳朵里长不好的东西吗?

      而且……很诡异的是,自己的感觉也太真实了吧,简直就跟亲身经历过似的。嘴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肉体激烈的碰撞,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但却有种真真切切的感觉。

      “土方先生?”

      “嗯——那个……小玉小姐……”

      “嗯?”

      “就是……”土方红着脸把那种玄妙的感觉对小玉描述了一遍——对别人讲那种事情真的是太难为情了!

      “这样吗……”头颅稍微向右倾斜了一下以表达疑惑,“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很可能是属于前一个世界线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复苏了。”

         “诶?”

        “一般来讲,当世界线变动之后,属于前一世界的东西会全部消失。我能够保存下这些数据,是因为在银时大人杀死自己,改变世界轨迹的那一瞬间再往时间线前跳跃了一点,才能够勉强生存下来的。但即使如此,我的身体的大部分也没有逃过波及而被毁掉了。而且我之前给土方先生看的那一段记忆里,其实我只在门口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并没有像您描述的那么久。”

        “那我——又是怎么回事呢?”

        “前一个世界线的东西并没有完全消亡喔。”小玉微微地笑了一下,“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总会有其存在的痕迹。那些飘散在时空中的记忆与情感,或许也会因为思念而聚集起来吧。土方先生,您真的十分深爱银时大人呢。”


        那一晚,土方睡得很沉很沉。在意识的幽深黑暗处,有什么声音呼唤着他,拉扯着他。那声音亘古而悠远,那声音熟悉而令人眷恋,那声音充满着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尽的思恋。它从不可知的地方而来,又消散到不可知的地方去。翌日清晨土方醒来之时,只感觉到有银色的飞鸟在心湖上掠过,留下圈圈荡漾不止的涟漪。


评论(1)
热度(16)

© 铁口直断 | Powered by LOFTER